Presence 團體教練:透過你的故事,我重新看見了自己

Presence 團體教練:透過你的故事,我重新看見了自己
——寫給一段共學歷程的註解
這一個月,我們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實驗。
每個人帶著一個自己真正在意的議題進入團體。有人談工作,有人談學習,有人談家庭與孩子,有人談關係,也有人談自己正在經歷的選擇與轉變。
我們沒有急著找答案。
我們嘗試用 Presence 待在一起:聽、看、問、感受,也允許不同的圖像、觀點與生命經驗進入同一個場域。
幾次實踐下來,我愈來愈確定:
團體教練最珍貴的,不只是「我的問題得到解決」,而是「你的故事,讓我重新看見了自己」。
這是這次共學最想留下來的一段註解。
一個人的議題,為什麼會成為所有人的議題?
第一場共學裡,一位夥伴原本帶來的是工作與專業工具如何整合的問題。
談著談著,真正的議題慢慢浮現。
她發現,比起事情本身,更讓自己困難的,其實是「人」——尤其當別人的情緒直接朝向自己時,她會不知道如何承接。
但很有意思的是,經過團體不同角度的提問與圖卡探索後,她重新看見原本的一張圖。
原本像是「閉著眼睛跳下去」;後來,她看到的卻是:
可以跳。是安全的。甚至可以是開心的。
同一張圖沒有改變,改變的是看圖的人。
她最後沒有停在 insight,而是決定把覺察變成一個很具體的小實驗:完成接下來的學習,開始實際練習,再把經驗帶回自己的專業工作。 Presence Zoe 20260907
這已經很有力量。
但真正讓我們開始理解 Group Coaching 的,是接下來發生的事。
焦點個案完成後,我們沒有結束,而是請所有人回到自己的議題:
透過剛才的故事,我看見自己的什麼?現在重新看我的問題,有沒有不一樣?即使今天沒有直接處理我的議題,我願意帶走什麼新的選擇或行動? Presence Zoe 20260907
然後,一個個平行的學習開始出現。
有人重新理解了「暫停」
一位夥伴原本正在思考:
我可以很自在地停下來嗎?
他發現自己好像總是需要「做一些事情」,才覺得自己有生產力、有價值。
可是聽著別人的故事,他開始重新看見:
閱讀可以是 productive;安靜可以是 productive;停下來,不代表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他開始重新定義自己對「生產力」的理解。 Presence Zoe 20260907
這個人的問題沒有被拿到中央 coaching。
但他仍然被 coaching 了。
這讓我們第一次很清楚地看見:
在 Group Coaching 裡,不是只有正在說話的人在工作。聆聽別人的人,也正在進行自己的內在工作。
有人看見:真正需要面對的,是自己內在的聲音
另一位夥伴也被「生產力」這個主題觸動。
她發現自己內在一直有一個很小、但持續存在的聲音。
那個聲音會告訴她:
你是不是做得不夠?是不是沒有產出?是不是還應該再多做一點?
但透過別人的探索,她突然發現:
當一個人站到更高、更遠的位置去看事情時,有些原本很吵的聲音,會慢慢變小。
她帶走的不是一個「如何提高生產力」的方法。
而是一個更深的問題:
我內在那個讓自己不斷掙扎的聲音,到底是什麼?
以及——
如果我站到更高的地方重新看自己,會看到什麼? Presence Zoe 20260907
有人重新看見:犀利與關係,不一定只能二選一
還有一位夥伴帶著另一種張力。
她希望自己的觀點清楚、內容 sharp,能夠真正切中問題;但同時又不希望因為太直接,而破壞關係。
Sharpness 與 Empathy,怎麼同時存在?
在團體中,她慢慢意識到,也許重要的不只是:
「我要說什麼?」
而是:
「對方實際接收到什麼?」
她用「水柱」作為比喻——力量可以很強,但真正重要的是如何調節方向、強度與距離。
於是,她的學習從:
How can I say it right?
轉向:
What is the other person actually receiving? Presence Zoe 20260907
這是一個很細微、卻很重要的轉變。
從「我的表達」走向「我們之間正在發生什麼」。
當問題問向別人,也可能正在問自己
第二次實踐,又出現了另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。
一位夥伴在回顧自己的議題時突然發現:
「我剛才問別人的三個問題,其實也都是在問我自己。」
當她問別人:
什麼才是最重要的?什麼需要選擇?什麼可能必須放掉?
她後來才發現,這些問題全部回到了自己身上。
她看見:
如果什麼都想要,也許最後什麼都拿不到。
真正需要面對的是:
對我而言,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?為了它,我願意放掉什麼?
她最後沒有急著得到答案,而是決定帶著這些問題繼續探索。 Presence 吳勤 transcript_2026-09-…
這也讓我們重新理解 Group Coaching 裡的「提問」。
一個好的問題,不一定只有被問的人需要回答。
有時候,問問題的人,也是這個問題的收件人。
有人從「角色」重新回到「我是誰」
另一位夥伴則從圖像中看見兩個人,後來突然產生另一種可能:
他們會不會其實是同一個人?
這讓他開始思考:
我們在工作、家庭、關係、專業裡扮演這麼多不同角色。
每一個角色,都可能要求我們呈現不同的樣子。
可是走著走著,有時候會突然發現:
「這好像不是我真正想成為的樣子。」
於是,他開始把問題從:
「這個角色應該怎麼做好?」
拉回:
「我到底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?」
當外在角色愈來愈多,Presence 反而把人帶回更根本的 Self。 Presence 吳勤 transcript_2026-09-…
有些問題,不需要直接回答
在後來的一次實踐裡,一位夥伴帶來與家庭、孩子及關係有關的真實議題。
她原本很在意的是:
風險到底在哪裡?
可是當整個團體開始提問後,一件很有趣的事發生了。
她最後說:
大家幾乎沒有直接談「風險」。
但是每一個不同的視角,都在幫她打開原本所謂「風險」的不同面向。
更重要的是,她感受到的並不只是「得到很多建議」。
她形容自己在場域中感受到:
被關注、被包容、被關愛包裹著。
那是一種舒服而溫暖的感受。 Rex &. whole 20260928_ 202 tran…
這對我而言,是這次共學很重要的一個提醒:
有時候,一個人不是因為得到答案而能往前走;而是因為他感受到自己不需要獨自面對,新的可能性才開始出現。
一個家庭議題,也成為另一個人的專業學習
更有意思的是,這個家庭議題並沒有只停留在當事人身上。
另一位夥伴聽完後,把學習帶回自己的專業工作。
她開始重新思考自己與孩子、家長之間的關係。
過去比較容易想的是:
我要告訴他什麼?我要怎麼帶領他?
這一次,她看到另一種可能:
不是我告訴他答案,而是幫助他看見自己與重要他人之間的關係。
她甚至把這個覺察延伸到自己的工作:
我和每一個孩子是什麼關係?我和每一位家長又正在建立什麼樣的關係? Rex &. whole 20260928_ 202 tran…
於是,一個人的家庭議題,竟然轉化成另一個人的 professional learning。
這正是 Collective Learning 真正開始發生的地方。
我們慢慢看見:每個人都是「鑽石」
幾次共學之後,我愈來愈喜歡「鑽石」這個隱喻。
表面上,我們每次選出一位 Focus Person。
但其實,當一個人的議題被放到團體中央時,每一個人都在不同角度折射那道光。
有人提出問題。有人提供一張圖。有人說出自己看到的東西。有人沒有說話,卻在心裡產生新的理解。
甚至有人在一次共學結束時說:
今天你是鑽石,我也是鑽石。
因為她發現,雖然中央探索的不是自己的議題,自己的議題卻同樣發生了轉變。
她開始看見:
我可以選擇,而且我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 Rex &. whole 20260928_ 202 tran…
這句話也許就是 Group Coaching 很好的註解:
There is one focus person, but everyone is working.
我們學到的,也包括如何成為 Facilitator
當然,這一個月不只是 Participant Learning。
也是 Facilitator Learning。
不同的人輪流帶領同一個 Presence 場域,我們發現:
有人自然會整合;有人很能相信 emergence;有人擅長建立清楚結構;有人善於把複雜議題整理成可工作的 case。
沒有哪一種比較正確。
我們反而逐漸形成一句共識:
Same Architecture. Different Presence.
同一個架構,可以有完全不同的 Facilitator。
真正需要共同守住的,是:
Listening、Curiosity、Psychological Safety、Multiple Perspectives、Collective Awareness,以及 Choice & Action。
而 Facilitator 自己真正的功課,可能是另一件事:
如何逐漸變小。
少說一句。
少解釋一點。
少替別人整理一次。
問完問題,多停三秒。
不要因為沉默就立刻補上一個「好」、「所以」、「然後」、「OK」。
因為我們慢慢發現:
Silence is not an empty space.Silence is a working space.
從「我的議題」到「我們的學習」
如果要為這一個月留下幾個最真實的學習,我想它們不是一套技巧,而是這些轉變:
「我不能停下來」→ 也許 Pause 本身就是有價值的。
「我要把事情講得夠犀利」→ 對方真正接收到的是什麼?
「我什麼都想要」→ 什麼才是最重要的?我願意放下什麼?
「我要把這個角色做好」→ 我真正想成為誰?
「風險到底是什麼?」→ 也許我需要的不是直接回答風險,而是看見更多角度。
「我要告訴對方怎麼做」→ 也許我要幫助他看見自己的關係與選擇。
「今天處理的不是我的問題」→ 原來,我也正在被 coaching。
這些,就是這段共學真正留下來的東西。
Presence,也許就是讓智慧有機會出現
回頭看,我們從一開始想建立一個 Group Coaching Model,慢慢走到另一個地方。
我們仍然需要 Structure。
但 Structure 的目的,不是控制每一步。
它是為了創造一個足夠安全、足夠清楚,也足夠開放的空間,讓人能夠:
Pause → Notice → Explore → Shift → Choose → Experiment
而 Facilitator 的角色,也從:
Holding the Process
慢慢走向:
Holding the Space
不是我必須有答案。
甚至不是我必須問出最精彩的問題。
而是我能不能守住一個空間,讓不同人的智慧進來,讓沉默可以存在,讓一個人的故事成為所有人的鏡子。
這也是這次 Presence 共學,我最想留下的一句話:
透過你的故事,我重新看見自己。
一個人的議題,成為一群人的鏡子。
一群人的智慧,再回到每一個人的生命。
Less Facilitator. More Group.Less Answer. More Awareness.Less Control. More Presence.
也許,這就是我們正在學習的 Presence 團體教練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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